浅谈教会纪律

谈到纪律，常常让人想到律法主义和刻板教条。实际上，教会纪律恰恰是制约律法主义、权力泛滥和保障个体潜能和权益得到最大化发展的最佳选择之一。基督教相信，人性是败坏的，因此，权力需要被装在笼子里。人是群居的，因此，人需要在群体的行为规范中保障他人的权益，也保障自身的利益。保障公权力的执行力和限制公权力，同时保障个体人不会在人性中堕落。教会是世界的灯——典范，更应该在管理上成为世界的典范。内修品格灵性，外修行为气质，以成为上帝的见证。

加尔文认为教会之成为教会有三个标志：圣道之传讲，圣礼之施行，惩戒之执行。作为教会标志之一的惩戒意味着需要以合乎信仰原理的方式方法保障公义得以实施，福音得以弘扬，罪恶得到惩罚。这就需要一套合乎圣经，符合人性的教会纪律来执行教会纪律。

我们看到，在旧约时代，上帝藉着摩西颁布了诸多条例律法，包括个人行为，社会公德，信仰礼仪，公民责任，奖惩制度等等。上帝自己就为我们设立了纪律的典范。在新约，耶稣自己就以遵行律法，施行割礼和洗礼为我们做出了尽诸般的义礼（规矩纪律）的榜样。同样，初期教会当信徒渐渐多起来，他们就拣选执事协助牧者的牧会，成为牧者的助手，定下了一个基本的牧者须按立为执事，执事管理行政以协助牧养的秩序。接下来当教会面对律法主义危机时，使徒教会便召开了耶路撒冷会议制订了教会的规矩，让众教会遵守，而遵守公会会议制订的规矩就成为认定其是否属于使徒教会的标准。后来，保罗在各地设立长老治理教会，差派使徒代表监督教会的成长，为教会设立规矩。大公教会更是制订了系列信经，各地方教会也制订了自身的教会制度。这些信经就成为辨别教会是否属于大公教会的标准。

可见，教会的纪律本身就是教会信仰的一部分。信仰不仅是个体心灵事件，也是公共行为。

一、教会有权柄执行教会纪律 　　

在加尔文的心目中，有一非常崇高的教会观。教会不仅仅是一个自愿组成的民间社团，也不仅仅是一群人聚集的敬拜。加尔文认为：真教会是信徒之母亲。他以充满感情的笔触 写道：“因为神喜悦将他一切的儿女们呼召回教会的怀中，不只为要在他们的婴儿和孩童时期喂养他们，也是要他们受教会母亲般的关怀，被引领至成熟的地步，并至终达成信心最后的目标 。” （《要义》4.1.1） 这样看来，就如同一个母亲有权柄因为爱的缘故，为使儿女成熟长大，必须以纪律来管教儿女，真教会也拥有权柄来管教信徒，执行教会纪律。 　　       

反思中国教会，对教会所拥有的属灵的权柄有多少认识呢? 我们常常把教会比作是神的家，比作是主的圣殿，比作是基督的身体，但我们会不会常常有一种把教会当做是一个商店，每个人来到这里各取所需的感受呢? 会不会对教会没有一种起码的尊敬和爱，常常任己意而行，以至于有信徒犯罪而不肯悔改时，教会无法进行起码的劝诫和管教？我们常常觉得是信徒的奉献托起教会，怕因为执行纪律而得罪人，吓走信徒，因而不敢对信徒的罪进行责备，对掩藏的罪恶和问题不敢正面提醒和指责，甚至有时为罪恶开脱和辩护；忽略了其实是教会为养育信徒的灵命，是教会的爱的管教才使信徒的灵性能够健康正常地成长。其实，正确地执行教会纪律不但不会吓走真正的信徒，反而能保守教会在爱中合一、纯洁，使教会在时代的发展中能健康地成长，和时代同步前进。 　　

二、教会纪律的两种类型

(一)预防性纪律

这类纪律是对教会信徒乃至圣职和事工人员所提出或制定的行为规范、组织制度和工作规章，通常是要求信徒一定要做到哪些事（或达到哪些标准）以及禁止或戒绝哪些事，例如要求信徒爱护教会公物，不可随意损坏；要常常参加礼拜和聚会，不可迟到；要勤于教会圣工，不可三心二意；要保持教堂环境卫生，不可随地吐痰；聚会要保持安静秩序，不可喧哗、窃窃私语等。这类纪律通常有三个方面的根据和来源：一是根据圣经的教导，如旧约中的“十条诫命”、新约中基督的“登山宝训”等；二是根据教会的传统，其中有大公教会传承的教规，也有某些教派传承的教规；三是根据教会的实践，即由教会实际需要出发而制定的某些规章制度，如教会账务规章、教会信徒守则等。此种纪律主要是为了对信徒的行为起到提醒、约束和防患于未然的作用。

(二)惩治性纪律

这类纪律主要是从教会的角度对犯错的教职人员以及信徒施以必要的处分或处理措施，从而达到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目的。根据犯错者过错的大小施以不同程度的纪律处分或惩戒措施是很有必要的。视情节轻重，对行为不端的信徒可以予以教育规劝，屡劝不听且情节严重者，堂点管理组织报本地教务组织核实审定后，可停止其圣餐，以至除名；对行为不端的教牧人员，可以劝诫、暂停教会职务、撤销教会职务、革除圣职等。

三、教会纪律的目的

制订教会纪律的目的不是为了纪律的本身。纪律是为人设立的，人不是为了纪律设立的。正如耶稣所言：人不是为律法设立的，律法是为了人设立的。笔者以为，教会制订纪律一般而言有以下目的：

(一)保持教会圣洁健康完美

1、建立一套具体而严明的教规和纪律是教会保持其自身圣洁性的一个重要保障。一个人犯罪往往不仅会影响到其自身道德和灵性的健康，也会影响到他人甚至教会的全体，所以执行教会纪律有利于防微杜渐，做到惩恶扬善，保持教会整体的健康与完美。古代以色列人在攻占迦南艾城时，因亚干一人犯罪致使全民受到连累，导致战争一度失利。为了将罪恶从民中除去，亚干最终被民众处以石刑。这是一个历史的前车之鉴。今天的教会要保持其圣洁性，也当从会众中除去一切的罪恶。所以保罗说：“若有称为弟兄是行淫乱的、或贪婪的、或拜偶像的、或辱骂的、或醉酒的、或勒索的，这样的人不可与他相交，就是与他吃饭都不可。”（参林前5∶11）

2、教会具有大公性，圣洁性等特征。教会的规矩和惩戒可以保障教会的圣洁性。如果我们自己不能对教会的罪恶执行合乎圣经的惩戒，我们就是在玷污上帝神圣的教会。在旧约时代，当以色列人纵淫狂欢，触动神的怒气，上帝就命定瘟疫击杀淫乱拜偶像的百姓。而当以色列人自己的惩戒执行时，上帝的愤怒便止息，赦免之恩便临到以色列人。新约时代，保罗对哥林多教会容忍信徒与自己的继母苟合之事甚为震怒，严责哥林多教会没有执行惩戒。因此，他奉耶稣基督的名宣告把那个罪人交给撒但败坏肉体，使他的灵魂在主来的日子可以得救。彼得也同样惩戒了欺哄圣灵的亚拿尼亚和撒非喇夫妇。对罪恶的姑息意味着纵容；对罪恶的容忍意味着同流合污。今天教会的疲软，恐怕跟姑息罪恶不无关系。

建立一整套具体而严明的规章纪律对教会来说是非常必要的。教会纪律是基督教会在地上得以有序存在和发展并维持自身圣洁健康完美的有力保障，也是引导信徒悔改归正学义的必要条件。

（二）保证真理传讲，抵御异端邪说

良好的规章制度和教会牧养管理系统，可以保障教会功能正常发挥，让牧者可以牧会，让信徒可以得到牧养，让异端邪说可以得到抵制。实际上，抵制异端邪说不能完全依靠讲台，还需要一套良好的管理系统，良好的牧养体系和管理系统，一方面让信徒得到有效的牧会，发挥他们的恩慈侍奉，一方面可以建立稳定而有效的保护系统，使异端邪说在教会没有可乘之机。牧养系统如果信徒的灵粮供应，而管理系统如同羊的圈，可以抵御饿狼的入侵，给信徒有家的温馨和安全感。没有纪律的教会如同散放的羊群，是没有安全保障的，异端邪说可以肆无忌惮地侵扰羊群。良好的纪律建立信徒归属感和安全感，同时能给信徒提供发展的方向和提供行为规范。很多教会的混乱往往是源自没有良好的制度，不能给人提供行为规范，也无法施行奖惩。

（三）敦促教友悔改归正学义

惩治犯罪的教友不是教会的根本目的，根本目的乃是通过纪律约束和纪律处分来敦促相关的教友认识并承认过错从而悔改归正。倘若教会不具备一套系统的纪律规章，则同工和教友的行为便很难做到有章可循，有规可参，对错是非便含糊不清，在许多事情上莫衷一是。良好而健全的纪律和制度有利于鞭策信徒积极进取，归正学义，也能敦促他们及时悬崖勒马，迷途知返。自古至今，在历代教会的信徒当中出现了不少违背教义教规和道德伦理的事，有的得到了及时的处置和纠正，也有的却无人过问，被听之任之。我们应当合理而有效地运用教会纪律来规范同工和教友的行为，帮助犯错者认识错误，走上正途。

保罗教导的原则：

通过执行教会纪律目的是：为要帮助信徒个人和教会长大成熟（参弗4:12—16；林前3:1）；防止他人有类似的罪行（参提前5:20；多3:10）；保护教会和教会领袖的名声（参林前5:1）；保护教会不受玷污（参林前5:6-7）；证明领袖的安心与关心（参林后7:12）；让人人担负起看守弟兄的责任（参来3:13）；与不愿悔改的信徒断绝情感上的牵绊（参林前5:11，太18:15--17）。所以教会执行纪律是很正面和积极的。对教会和信徒来说是必需及合宜的。

教会执行纪律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帮助人不至于离弃真道（参诗119:67；何7:11-12；林前5:5）；帮助人不落入恶人的结局（参诗94:12；林前11:32）；带领人更亲近神（参赛26:16）；使人得智慧（参箴22:15）；带领人进入丰盛的生命（参来12:9）；帮助人对付罪，让他们在个人软弱的地方可以成长，得着公义（参来12:9--11）；用神的法则教导人（参诗119:71）；帮助人可以结出更多生命的果子（参约15:2）；使悔改的人能够得到恢复（参加6:1；林后2:7—10 ）。教会只有执行了纪律，才能使教会健康成长，基督信仰才能屹立在磐石之上，永不动摇。

加尔文在《要义》中同时指出教会执行纪律，特别是革除教籍这种严厉的惩戒的三个目的：

第一，使教会拒绝一切污秽、过可耻生活的人被称为基督徒，而保守教会的圣洁。这个目的是通过拒绝让不配的人领受圣餐来实现。

第二，藉着执行教会纪律避免恶人用败坏来引诱善人离开神。保罗要赶走那不肯悔改的乱伦者，就是怕如同面酵发起全团的面，使罪恶影响整个团体，因而禁止整个教会与不肯悔改的人有任何交往。

第三，运用惩戒的手段使罪人悔改，当罪人被惩戒时，感受到某种痛苦，或许能促使他醒悟过来 （《要义》4.12.5）。

是的，执行纪律不是为了执行纪律本身。不是为了显示执行纪律的人本身拥有多大的权柄，更不是借着执行纪律来吓唬人或制造恐怖的气氛。执行纪律就是为着教会整体的见证、为着保守得救的子民活在圣洁中，也是为着犯罪而不悔改的人能回到神的爱中。

中国教会在“荣神益人”的理念之中，按照“非以役人，乃役于人”的福音精神，在社会中为耶稣做了美好的见证。 　　

但近年来，也有许多负面问题暴露出来，如有的信徒在社会上坑蒙拐骗，男女关系混乱，在教会中公然打骂他人，为非作歹，行事为人混同世界罪恶的样式。可是有些教会却以“要爱罪人，要接纳罪人”的观念为借口，不肯执行教会纪律。结果使主名蒙羞，使神家失去见证，传福音也失去能力。 　　

另一方面，有些教会的掌权者，把执行纪律当做打击报复与自己不同意见同工的工具。摆出一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杀气腾腾的面孔来。动辄给人定罪，说这个是异端、那个是悖逆??甚至以神的名义宣告对人的审判。两千年大公教会历史告诉我们，定人异端一定要小心谨慎，执行教会纪律时主要还是看被执行者生活是否有见证。有些神学问题可能直到见主面都不一定能完全弄清楚，我们应当在“一主、一信、一洗”的前提下保持最大限度的联合，在信仰和礼仪的不同传统上彼此尊重。而不是树立某宗某派或某人的绝对权威。只有这样，福音才能有效地进入世界，为耶稣做美好的见证。 　　

（四）建立侍奉团队，促进教会发展

良好的教会纪律可以保障教会异象的实施。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正是我们没有纪律，让教会把一些不合适的人放在了不合适的位置，而相应地，一些合适的无法在合适的岗位发挥自己的恩赐。同样，也因为没有规矩纪律，才让大家莫衷一是，或者各人任意而行，任意妄为。良好的纪律是团队建立和群体生活的规范，没有规矩，就没有侍奉。实际上，对今天很多教会而言，不是没有侍奉的人，而是对侍奉者的要求太松，装备太少。让大家以为教会是没有门槛的菜园地，谁都可以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牧者的权威的得不到体现，教会的权柄得不到实施。因此，人心涣散，没有神圣意识，侍奉成了表演，服侍成了自我实现，各人把侍奉当作自我实现和发展自己实力的门路。这实在是侍奉者的悲哀，也是教会之大不幸。良好的纪律是侍奉者的保障，也是教会团队建立的保障。

四、教会应该有怎样的纪律

当下几乎所有体制内教会都有自己的规章制度，也就是纪律。但可惜的是，不少教会的纪律是流于形式的，形同虚设。有的规章违背本身有悖人性或者圣经原则，其规章不是为了保障教会的发展，而是为了利益和权力集团的自我实现。其纪律可以随着权力集体的意志随便改变。其纪律本是就是不守纪律的体现，从一开始就已经失去了契约精神。有些教会纪律不接地气，根本不具备可执行性。教会的纪律不一定具备行政法规的效力。他需要信仰的自觉，和相互间的执行机制。纪律是教会群体共同向上帝签署的契约，因此，具备神圣性和阶段性的信仰效力。纪律应当是公开的，让人人共知的行为规范。

教会应该有怎样的纪律？在此提出几点参考意见：

1、以圣经为根基

我们为何需要纪律？其目的还是为了保障真理之传讲，信徒灵命之造就等等。因此，教会纪律的权威首先需要以圣经为根基，立足以造就人为目的。违背圣经原则的纪律本身就是无纪律。

2、以教牧为导向

纪律的本身应当以教牧为导向，也就是为了做好教会的牧养。教会的各项规章制度和事工的开展都应该是为了教会的发展和牧养。规章制度的设立是为了保障和促进教牧的有效和高效开展。

3、以拓展为目的

教会纪律当能有效拓展教会，而不是辖制，或者限制教会的发展。如果制度或者纪律不能造就信徒，造福教会，不能促进教会的拓展。它就不是好的制度和纪律。

正如耶稣所言：律法是为人设立的，人不是为律法设立的。纪律是为人设立的，人不是为纪律设立的，我们不可本末倒置。我们需要有纪律，这是教会之所以成为教会的标志之一。我们需要建立立足圣经真理，适应教会论，符合时代需求，造就人之生命的规章制度（纪律）。以保障教会牧养，规范教会管理，抵制罪恶侵扰，保护信徒灵命，促进教会发展，理顺教会生活。如此，才能保障教会成为教会，信徒成为精兵。

五、如何建立教会纪律

教会纪律的建立不是为了管制或者管辖，而是为了规范和保障权益，是为了限制和制约权力的泛滥。如何建立教会纪律？以下三个基本的参考标准：

1、确定方向

我们要如何或者建立怎样的纪律，首先我们要明确教会的使命和地方教会的方向。纪律的建立是为了保障教会按照圣经的真理发展。因此，我们首先需要确定纪律的教会性，即符合教会的大公性、圣洁性和使徒性；其次、我们需要确定我们个体教会的自身特点，即我们自己的教会的发展思路；第三、教会的纪律要符合一般传统和处境。

2、制订章程

明确了方向，我们就可以制订基本的章程。这些章程可以参考一般的管理学和法律原理，甚至其他教会既有的规章制度。制订了章程就要宣告遵守章程。这其实是在上帝面前签署的条约，是契约精神的体现。

3、建立机制

建立机制也就是建立一套有机的执行和监督机制，在相应的纪律之下建立相应的管理、监督团队。让规章制度，也就是本文讲到的纪律促进良性的团队建设，即人的建设。这才是制度的初衷和纪律的保障。

章程的制订要具有可操作性和保障执行的机制。而不能仅仅依靠个人的约束力。否则，章程就成了一纸空文。

六、教会执行纪律的原则

(一) 既不纵容包庇，也不严责苛求

对于教会中犯错的弟兄姊妹，我们既不能纵容包庇，文过饰非，甚至推波助澜，也不能无中生有，恶意攻击，或借机报复。对待教友的错误或过犯要本着实事求是和仁爱公平的原则。耶稣说：“是，就说是；不是，就说不是；若再多说，就是出于那恶者。”（参太5∶37）所以，一方面我们要坚决抵制罪恶，绝不与罪恶妥协，更不与罪恶同流合污；另一方面我们也不能冤枉或故意恶待任何一位教友。对犯罪者一味地纵容包庇，并非真正爱人的表现，反倒是害人，因为这样会使犯罪的教友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越陷越深，以致最终欲罢不能。相反，明确地指出失足教友的错误，甚至对其采取一定的纪律惩戒措施，这在当时可能并不易被该教友接受，但从长远来看，这样或许更有利于催促其反省，促使其真正悔改。因此，纪律处分是对犯错教友的爱护和督促。

(二) 既要事前预防，又要事后处置

上文已经提到教会纪律有两种类型：一是预防性纪律；二是惩治性纪律。这两类纪律都是很有必要的，两者相辅相承，缺一不可。既要做到事前预防，又要做到事后处置。通常而言，要以预防性纪律为主，惩治性纪律为辅，两者在不同的情况下发挥各自的作用。所谓事前预防指的乃是平时在教会中要做好纪律方面的宣传、教导、提醒等工作，教导信徒和同工同道要严格遵守教规教义，以及教会的各项规章制度，远离各种恶事和错误，以达到事前防范的目的。所谓事后处置指的乃是在有同工或教友犯错之后，教会要做出及时的应对措施，包括对犯错者进行适当的纪律处分，以及以合适的方式及时消除因该教友犯错所带来的后果和影响，以达到事后救治的目的。

(三) 既要纪律惩戒，也要爱心辅导

在有教友犯错（尤其是比较严重的过犯）之后，教会对其施行一定的惩戒措施是有必要的。这一方面能使其本人认识到犯罪的后果，从而生出愧意和悔意；另一方面也给其他的同工和教友上了一堂生动的教育课，起到惩一儆百的作用。但是我们必须清楚的一点是：惩罚犯错者并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让其从错误的道路上回转才是我们的主要目的。我们也不要认为对犯错者施行处罚以后就万事大吉了。对于大多数犯错的教友，教会都应当在施行惩戒的同时（或之后），进行必要的心理辅导，帮助他们克服心理障碍，走出心理困境，正确认识和对待自己的过错，从而尽早尽快地从迷失的道路上回归正途。因此，以爱心挽回迷途之羊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四）、温柔而谨慎地执行纪律 　　

值得注意的是，在历史中一向给人刻板和严厉印象的加尔文，在他的《要义》中讲到教会纪律时，竟然出人意料地特别强调：“我们不可忽略，在纪律上的严厉必须配合以‘温柔的心’(参加6 ：1)，因这才与教会的性质相称 。”(《要义》4.12.8) 加尔文提到如果罪人在教会面前见证自己的悔改，且他能尽量借着悔改除掉自己的罪，他做到此为止就好了，不要再有进一步的要求了。整个教会都要用温柔的心对待跌倒的人，不可过于严厉，而要向他显出坚定不移的爱心来。 　　

加尔文反对认为开除教籍就是把一个人送到地狱里去的观念，认为这是把人摆在神的救恩之外，判定他永远的灭亡，断绝他的一切希望。如果教会这样做，无疑是在咒诅人，同时也是在擅越本来属于神的权柄。但教会不是这样的，教会应该是藉着惩戒用尽办法叫人重新过良善的生活，并重新回到教会的团契与合一中。 “除非我在私下以及公开的斥责上保持温柔，否则我们的纪律将变为暴力。”（《要义》4.12.10）

加尔文进一步指出，温柔是有节制地执行纪律的主要条件。惩罚是作为使罪人悔改的药剂 ，惩罚的药剂如果太过分，甚至开始伤害人，这就不是药剂了。在纠正弟兄的罪时，圣灵吩咐我们要节制，用真诚的爱竭力保守合一。因为当基督徒之间的合一稳固时，撒但一切害人的权势和他可怕的陷阱被削弱了，并且它分裂人的企图也消失了（《要义》4.12.11.12）。

我想到一个故事，一位牧师小的时候犯了错误，被爸爸打了。他发现爸爸一边打他一边抹眼泪，他好奇地问爸爸，我犯了错该打，您为什么哭呢? 爸爸抱起他说：“孩子，爸爸打你，痛在你的身上，可是爸爸的心也在痛啊! ”进而又补充说：“天父的心，也是如此! ” 此言此情，我想加尔文是理解的。教会执行纪律并非只是单纯清除罪恶，同样教会要表示出上帝对罪人的爱来。因此教会宣布惩戒时，当以流泪规劝罪人悔改，若不悔改要流泪地宣布暂停圣餐以至除名。但仍要不懈地为罪人祈祷，一旦罪人肯悔改，就应该拿出天父欢迎浪子回家的态度，重新接纳他进入基督徒的团契之中。因为，教会总是给人以希望和重新开始之地。

关于教会纪律的观念的一些梳理，并结合教会现状提出的一些反思，希望能引起相关教会同工的思考，拿起属灵的权柄，用爱和真理来捍卫教会的纯洁，使罪人悔改，教会蒙恩，走在生命的正路之上。“因为诫命是灯，法则是光，训诲的责备是生命的道 。”（箴6 :23）

总而言之，教会的纪律分为预防性纪律和惩戒性纪律两种类型。我们在执行教会纪律时，应当做到：既不纵容包庇，也不恶意攻击；既要事前预防，又要事后处置；既要纪律惩戒，又要爱心辅导；温柔而谨慎地执行纪律。建立并执行教会纪律的目的并非为了惩治而惩治，而是要通过执行纪律达到洁净教会、治病救人的目的。愿神赐予我们执行教会纪律的智慧和能力，也愿我们大家都来遵守教会纪律。

本文摘选2015年《天风》第六期专题讨论“教会纪律”田圣洁整理推荐